●篇前引语:春天来了,树木飞向它们的鸟——犹太诗人保罗.策兰●
全岛的电力都被掐断,烤箱自然停止了运行,小虫完全被包裹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,万针扎身般的灼痛逐渐消褪着,但窒息的感觉却像块越来越重的巨石,碾压着心脏、抽离着神识。
月巴从刚才起就毫无动静,小虫觉得很害怕,手心里沁得满是冷汗,她在黑暗中摸索,想为月巴做胸外心脏按摩…
“啊呀——”小虫连惨叫声都变得虚脱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立即凭空响起。
这个仿佛就在烤箱外面炸开的声音究竟从哪里来的?他怎么会对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呢?小虫百思不得其解。她还不知道,全岛的电力虽然都被掐断,但用于特殊紧急状况的备用通信广播系统依赖的是另外一条暗线,而此时狻猊正一方面通过电子监视小蜜蜂获知这边的情况,一方面用强横手段占用了缪斯岛的‘备用通信广播通道’,向小虫实时发号施令,试问,全岛人都听得到的广播,小虫又焉能收不到呢?
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快回话!”那声音竟带着些许焦急。
“没事,刚才手不小心伸进了月巴老大的兜里,兜里还装着月巴老大烤面包用的纯碱呢,我的手汗汗的,被纯碱烧了一下。你是谁?你在哪里?月巴老大已经快不行了,我也是,我们需要氧气,可外面有数不清的噬人鼠。”小虫的哭音越来越弱,越来越弱。
关心则乱,狻猊顿时感受到万蚁噬髓般的滋味:“我知道的,再忍耐一会子,一会子就好,小虫你听着,我们正在赶来的路上,而且带来了制服噬人鼠的法宝,我保证,一定毫发无损的救你出来,你不要放弃,听到没有?听到没有!”
“嗯。”小虫已经不能思考了,窒息的感觉仿佛化做了一只鬼手,将心脏狠狠的纠住,越扼越紧,越扼越紧,几乎要被挤爆般的难受!她用鼻音勉强的哼了哼表示回应,同时努力的控制着自己,每5秒钟呼吸一小口,这样可以多节省出一点点氧气给月巴。
“啊呀——”她听到那个声音突然兴奋的怪叫了一嗓子,“小虫,我记得你的数码相机一直都搁在背包里的,是不是?你听着,纯碱、锂,接触到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就会产生化学反应,生成氧气。你把相机里的锂电池取出来,还有,从那个叫什么巴的厨子兜里掏出纯碱,另外,找点水,实在不行,唾液尿液都可以,照我说的去做……”
……
氧气,真的生成了?!小虫感觉畅快了一些……她振作起精神,想把月巴唤醒……
听到音频接收器里传来的,小虫恢复了些许生气的声音,狻猊心中一松:大脑缺氧的承受极限是10分钟,这种土方法转化生成的氧气虽然很有限,但至少可以多支撑个几分钟,而这几分钟,已足以隔开生与死、存与亡。
……
强劲的‘睡眠诱导信息素’以喷雾的形式源源不断的灌进了幽冥食府,不多时,狂暴恣睢的噬人鼠群皆安静下来、倒头大睡……
烘焙烤箱终于从外面被人打开了,小虫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带着防毒面具的男子,接着,烤箱外强劲的‘睡眠诱导信息素’扑面而来,她睡着了……
酣睡的少女,分外的纤柔可爱,仿佛是一个精心烘烤出的奶油蛋糕,轻轻触摸都会损坏。狻猊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她,满怀着对上苍的感激之情,谢天谢地,差一点就失去她了。一时间英雄气短,儿女情长,百炼钢也成了绕指柔。
……
“啊呀——”小虫从该死的噩梦中惊醒,昨晚又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奶瓶子被八爪鱼箍着狠狠的搓磨啜吮……讨厌,她泄愤般的敲着枕头,小时候做噩梦了,鸿哥哥就会安慰自己说,坏梦都藏在枕头里,咱们敲它几下,这些坏家伙就会跑出去了。
“你敲枕头做什么?”魔音穿耳。
“啊呀——”小虫大惊,女儿愁,绣房里钻出个大马猴,她指着他,手指颤抖如跳霹雳舞的毛虫:“你,你你…#¥%¥#…”
“把舌头撸直了说话。”他居然有脸教训她。
“根据刑法第327条,私闯民宅偷窥异性睡觉是违法的,要被施予药物阉割至少一个月,哦不,一年以上的,你,你这么卑鄙,就是被化学阉割了,也不会是司马迁那样身残志坚的大儒史家,而是魏忠贤之流的埋汰小人。”
狻猊绝倒,这丫头,居然比自己还能胡诌:“小姐,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个铁一般的事实,这是鄙人的房间,你霸占的是在下的床。还有,你对救命恩人都是这个恶形恶状的态度吗?”
救命恩人?这句话几乎绞杀了小虫,人类的不幸啊,往往来源于她不肯安分守己地呆在自己应呆的房间里。为什么?自己只是肚子饿了,去找月巴老大讨点免费的零嘴,就这样也能招惹出一个比噬人疯鼠还面目可憎的救命恩人?
“啊呀——月巴老大!月巴老大他……?”小虫想知道,可又怕得到不愿意得到的噩耗。
“放心吧,已经抢救回来了,经常和某只小强打交道,生命力想不顽强得跟蟑螂一样都难。”他看了看表,时间差不多到了:“小虫,快点把鞋子穿上,我带你捉鬼去。”
正要质问‘你骂谁是蟑螂呢’的小虫立即竖起了耳朵:“捉鬼?哪里?”
狻猊笑了,露出了一口鲨鱼般森森的牙口:“还能是哪里,你的那个家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