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篇前引语: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——李商隐●
百个克隆小子,为填肚皮争斗;饿死不少没人救,百个只剩十。
十个克隆小子,不眠不寐难受;倒头一睡再未醒,十个只剩九。九个克隆小子,黝森鬼林迷失;丢下一个魂归西,九个只剩八。八个克隆小子,被困蛇冢遭蜇;致命毒牙没躲过,八个只剩七。七个克隆小子,身陷机关蒙祸;斧劈两半命呜呼,七个只剩六。
六个克隆小子,险水恶流争渡;旋涡缠身直到死,六个只剩五。
五个克隆小子,扔下窟底攀崖;踩滑跌落悲戚戚,五个只剩四。
四个克隆小子,迷幻药剂锤炼;神志崩溃心衰竭,四个只剩三。
三个克隆小子,抛弃入海求生;鱼吞一个血斑斑,三个只剩两…
两个克隆小子,随波沉浮跌宕;命悬一线气奄奄,两个会剩谁?
……
落日的金晖叩击着深蓝的海洋,渲染成绦紫的弱浪如脉动般一波又一波。
他,和他,还有那根已经濒临朽断的浮木,都已到了强弩之末。
“狻猊,你还有吗?我渴……渴的受不了。”
“狴犴,再忍忍,我挤挤看。”
“算了,我也知道没用的,从昨早开始,咱们就没再挤出过一滴尿。狻猊,我不想泡在水里被慢慢渴死,不想……”
天幕渐渐黯淡,迷蒙的灰蓝像极了一记凄婉的眼神。
皮肤,泡得泛白肿胀,起皱的褶子里藏不住哪怕一丝生命的光泽……四肢上密密麻麻生出的红疹和水疱触目惊心,前两天只要稍微动一动,就钻心的痛,可现在,都已经麻木了……
狴犴觉得周身的生命力都已枯竭,只剩下舌头涩胀难当,它像条受惊吓的眼镜蛇,膨胀起了头部,挣扎着钻出了口腔的钳制,突破出去舔了舔苦咸的海水,再悄悄吞下一点点,再一点点。
“狴犴,别,别喝……”狻猊用尽全身的力气揽住狴犴的肩膀:“你忘了那个人把我们推下海时说的话了吗?只要开始喝海水,就会止不住的一直喝下去,然后,只会有两种结果:要么在癫狂中死去,要么在昏迷中永不再醒来……”
“狻猊,我记得呢,可是,就算不喝,结局又有什么差别呢?饕餮死了,睚眦死了,趴蝮也死了,大家都死了,只剩我和你了……那个人也说过:我们这一百个小子的出生,违背天理,都是受到诅咒的不祥之子,我们就是为了死而生的……”
“不,不是的,狴犴,你别这样,不要放弃,说不定过会儿我们就会捉住条很肥很大的金枪鱼,我们分着吃,你还可以喝我的血,就是别丢下我一个人,我不想孤零零一个人,陪着我,求你了……”
……
“狻猊,你别难过,我不喝了,真不喝了,我忍得住,我喜欢呆在你身边,死神也撵不走。”狴犴紧紧回揽住狻猊的肩膀。
风起,两个湿透的身体瑟瑟发抖,他们紧紧偎依着取暖,就像天地间仅剩的两只孱弱的蜉蝣,在茫茫沧海中彼此依存支撑,接下来将是冷飕飕的黑夜了……
多年以后,狻猊回想起少年时最难熬的这一夜,无星,无月,风不止,海不歇,每个浪头打来,都得屏住呼吸,一睡着,就会因海水灌入鼻腔而呛醒。那股子腐蚀肌骨的寒意与漫长,依然吞噬撕裂着他……那股子不朽不灭的情谊,依然包裹温暖着他……
后来,在那夜最浓酽、最凝重、最寂灭的时刻,狴犴说:“狻猊,你看我们手上带的这玩意儿,如果,真是要我们俩都死,又何必硬给我们套上这个甩不掉的感应器,我想,那个人可能在等,在等我们最后活着的那一个……我终于想明白了,或许百子的降生,就是为了用九十九个的毁灭去成全一个的救赎……”
“狴犴,你最爱胡思乱想了,这是最后的考验也说不定,可能等明儿晨曦升起的时刻,我们就会一起被人捞起来,一起得到救赎。”
“别傻了,狻猊,每一回考验都必须淘汰一个,你忘了大伙都是怎么死的了吗?我们只能活一个……狻猊,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,也不想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在你的面前,我们分开吧,让老天来决定……”
“不!”狻猊用尽全身的力气撕喊,早已濒临朽断的浮木应声断成了两截。
也许,这也是天意……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抱着半截浮木就那样飘开,彻骨的凄凉袭上心头:“狴犴,别走,我只剩下你了!”他多么想拉住他,却怎么也拉不住。
“不,你还剩下你自己。狻猊,我的好兄弟,如果活着的那个是你,别忘记把我的那份也活进去……”
……我真的只剩下我自己了吗?空气越来越重,俨然也化做了腐烂的咸水,压得狻猊透不过气来,迷茫的夜空像极了他深邃的眼眶,苍凉、黯淡、失落……
“狴犴,我的好兄弟,如果活着的那个是你,别忘记把我的那份也活进去……”
狻猊在多年后步入了强者的颠峰,可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刻,他人生中最脆弱的这一刻,他颤栗着,把脑袋深深的埋进浮木,无助的咧着嘴,却怎么也没有办法从干涸的身体里,挤出一滴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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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本章,作者有话说:
序章已完,本章是正文之始。看到这里,朋友们不难猜出,活着的那个将是狻猊,那么狴犴呢?他是死了还是又有别的奇遇呢?关于他的故事,请见本书中靠后的一卷“吸血迷情”,关于他的谜面“Xq28”,亲们能猜出来吗?
那么,百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?他们的存在有何意义?
狻猊又是如何成为最后获得救赎的那一个呢?标题之‘一吻定乾坤’又是何意呢?且听下文分解。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@